霸气书库 - 历史小说 - 大宋好武夫在线阅读 - 第384章 黄昏不远

第384章 黄昏不远

    咚咚咚咚……

    战场,男人。

    铁蹄如刀,搅动风云在变色!

    烈日,不灼,不暖。

    两万宋骑,竟是首先对三万党项骑发起了冲击,而不是等着党项骑来……

    没有人在乎两万宋骑会胜还是会败,胜了更好,败了也没人在乎。

    如此举动,显然就是为了先把战事开起来,拖住党项骑兵,若党项骑避战,那就尾随而去,若党项骑接战,那便一场大战!

    狄咏的视线甚至都不往河道南边去看,不去看那骑兵战场的局势,他只紧盯城墙。

    鼓声再起,紧密一团。

    十几万人,四面而攻,长梯,长梯,长梯……

    长梯上爬满了蚂蚁一般的人。

    督战队的马来去飞奔,呼喊无数,驱赶着人群往城下压去。

    南城,就是狄咏视线紧紧盯着的方向,几辆轒轀大车,吱嘎吱嘎在人群中往前……

    轒轀车,就好比一个土装甲车,周身皆是覆盖,唯有车底没有地板,车内藏人,车内的人往前推车,车外也还有刀盾兵在推车,并把握着方向。

    箭雨,石块,砸在轒轀车上,叮咚巨响,也常常砸得车外之人哀嚎倒地……

    折克柔与折克行兄弟却在车内不断呼喊:“快推,使劲,快一点!”

    随着一声撞击,轒轀戛然而止,车内奋力推车之人更是踉跄摔倒,又立刻爬了起来。

    城楼之上,檑木滚石犹如下雨一般,对着轒轀车倾泻而来,车下之人快速拆卸了车前的挡板……

    头上,是倾泻的檑木滚石,甚至还有火油,眼前,就是怀州城墙。

    这几辆轒轀车,显然是特别打造,头顶皆是铁板,否则也不会这么沉重,推得这么久才到得城下。

    若是平常,轒轀到得城下,里面的人便会冲出来爬墙,却是今日,里面的人并不出来。

    折家兄弟,一马当先,掏出铁钎与大锤,口中已然呼喊:“凿,快凿,要凿五尺!”

    凿什么?凿城墙!

    城墙能这么被凿塌吗?显然是不可能的。

    哪怕是西北这般的土墙,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轻易凿塌的……

    答案呼之欲出,凿的是洞,洞用来放火药。

    狄咏在夏州城宁愿用人命去填也舍不得用的火药。

    爆破对于狄咏而言,是专业技能。

    火药,既不能炸开早已被封堵的城门,也难以炸塌城墙,要想炸塌城墙,就得打洞!

    城墙比想象中还要坚硬,凿得折克柔着急不已,却见他忽然停了手,转身大喊:“与我卸甲,快!”

    身后之人七手八脚给折克柔卸甲,不得片刻,折克柔已然坦胸露乳,手舞大锤,对着铁钎奋力再砸,肌rou鼓胀,汗如雨下。

    狄咏注视着前方,眼神聚焦在那几辆特制的轒轀之上。

    一旁李宪,谨小慎微,开口问道:“相公,要不要乐音?”

    这回,李宪主动问了,那是因为他这回主动准备了,就怕又像上次一样狄咏要在阵前听曲,他又临时到处找不到。

    “奏曲杀伐!”狄咏言简意赅。

    李宪连忙回头,不得片刻,竟是上来七八个人,皆是女子,年轻貌美,都是俘虏的汉家女,胡琴琵琶,古琴木枷,小鼓,笛笙……

    这是揣摩,李宪揣摩的狄咏,还有李宪话语:“相公,秦王破阵?”

    秦王破阵乐,这个秦王,是唐太宗李世民登基前的封号,就是李世民破阵乐,甚至算是李世民的军乐,胜战之后的凯旋之乐。

    狄咏头也不回:“可!”

    李宪抬手一挥,甚至都指挥起来了……

    奈何这是大曲,众多乐器一起,虽然动听,却在此时多少显得有些嘈杂……

    狄咏微微皱眉,李宪何等机灵,立马手一拉,又把大曲给停了,再问:“相公,要不,十面埋伏?”

    这是狄咏给叶一袖的曲子,这曲子让叶一袖在汴京出尽了风头……李宪是真费了心思。

    奈何狄咏摆摆手:“罢了,退去……”

    李宪不明所以,七八个汉家美人,原以为狄咏……本也想给狄咏发泄解压的……

    但李宪也连忙起身吩咐,把乐团又退了去,再站在狄咏身边,也是绞尽脑汁在分析思索……

    呼喊之声,山呼海啸,人如蝼蚁,命如草芥。

    每个人,都在尽力争取那一丝活命的机会。

    南边,河道之边,十几里之远,王大再一次栽落马下,仿佛他这一辈子,与落马结缘。

    却又见他在马蹄缝隙里连连翻滚躲避几番,抓住瞬间的机会,翻身再起,一跃而高,竟是又翻上了一匹飞驰的骏马,当真神乎其技……

    却是他,满嘴鲜血,鼻子与脸一片模糊,显然是栽落之时,脸与大地亲切地摩擦了一番,磨得面目全非……

    可他,又活了。

    这人,命道如此,永远命不该绝!

    活着,用尽一切的挣扎,活着。

    就如那个快要攀上城头而又被石块砸落的无名宋卒,浑身骨头断裂无数,却又在地上连连用腿在蹬,拼尽全力离开城下的危险,挣扎着想要把自己蹬出檑木滚石笼罩的范围……

    却又被无数奋勇向前的同袍脚步淹没,淹没得悄无声息,踩踏得如泥土一般……

    却也不知是死在了敌人的滚石之下,还是死在了密密麻麻的同袍脚步之中。

    雁,大雁,南飞!

    领头一只,左右成人,双翼扑腾,飞过几十万人的头顶……

    大雁,眼眸如镜,倒映着大地洪流的冲击,倒映着蝼蚁如潮的反复……

    “换人,快换人,凿,快凿,才凿三尺多,快!”折克柔双臂已然麻木,再也抡不起大锤,唯有拖着两条颤抖的双臂呼喊着。

    轒轀车,燃起来了,火油烧着铁板。轒轀车外,刀盾兵带着无数缝制在一起的羊皮,举着大木盾,不断往车顶去盖羊皮,快速盖了一层又一层,盖在火焰之上……

    红袍相公,目光坚毅,牙关紧咬,站在高台边缘,双拳紧捏!

    李宪再次开口:“相公,酉时快到了……”

    这是李宪的工作之一,时刻提醒狄咏时辰,酉时快到,快到下午五点了。

    王韶担忧不已,也问了一句:“相公,黄昏不远……”佩奇粉嘟嘟的大宋好武夫